10月30日晚间,快手在港交所发布公告,宣布北京可灵增资协议项下条件全部达成,所有投资者已足额缴纳增资款,股份购买完成交割。交割后全体投资者实付增资款总额约198.0184亿元,约合29.05亿美元。这个数字比7月2日公告的204.47亿元上限少了约6.45亿元,差额来自两家没能在约定期限内缴款的投资方。
公告把差额交代得很清楚。达康兰五剩余1亿元增资款、BFI MIDCO剩余8000万美元没有缴纳,约合人民币5.4526亿元,北京可灵分别与两家签订终止协议,取消原协议下的剩余出资义务,两家不再是本轮投资方并退出股东协议。
空出来的份额没有流拍,而是转给了五家受让方:金蝶软件(中国)、温州睿达、共青城君可、沐曦数智(上海)、宁波知春华燕。此外还有几组单独签署的权利义务转让,涉及CPE Spruce、天津源峰、海璞一号、沐曦上海、天津砺思星雀。名单里出现了金蝶这样的企业软件厂商与沐曦这样的国产GPU厂商,这个组合比金额更值得看。
对一家视频模型公司来说,企业软件方意味着客户入口,芯片方意味着算力供给。投资人结构从纯财务资本向产业资本偏移,说明这一轮的定价逻辑不只是财务回报,还包含了业务协同的对价。
公告披露的持股比例很细。阿里持有1.38%股权及1.09%表决权,腾讯旗下上海启善持有0.56%股权及0.44%表决权,百度持有0.28%股权及0.22%表决权。三家在别处打得不可开交,在这里同时是小股东。
出资规模上,上海国方数科出资16.9亿元,阿里云出资约13.63亿元,此前已披露的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14亿元入股也在交割范围内。国家级基金、地方产业基金、互联网平台、券商与文娱产业资本同时在场,这是当下大模型公司融资的标准配方:钱要够多,股东要够杂。
这种结构的副作用是决策成本。股东越多,战略方向越难大幅调整,尤其是当股东本身在应用层互为竞争对手时,任何独占性的合作都会被质疑。好处是抗风险,单一股东撤资不会伤筋动骨,这一轮两家机构违约也就是少了3%左右的额度。
控股股东Lucky Labs持有66.68%股权与52.45%表决权,董事长兼CEO程一笑持有1.01%股权与0.79%表决权。真正特别的是董事兼CEO盖坤,也就是于越,持有3.02%股权,却依托特殊股份安排享有23.72%表决权。
三点零二的股权换二十三点七二的表决权,这个杠杆倍数在互联网公司的子公司改制里并不常见,通常出现在需要给业务负责人足够控制权、但又不希望其持股比例过高的场合。它传递的信号是,可灵作为独立主体的经营决策权被有意交到了业务一线手里,而不是留在集团层面。
9月30日,快手任命原社区科学线负责人于越转任可灵AI公司董事兼首席执行官,专注经营管理。把任命和股权安排放在一起看,这条线很清楚:业务独立运营,集团提供资源,资本方按财务逻辑进入。市场上关于赴港上市的传闻也因此有了想象空间,但相关安排仍处早期,发行规模与估值都可能变。
快手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可灵AI单季营业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0%,环比增长30.8%。放在全球视频生成赛道里,这是少数已经跑出规模的收入曲线。
产品节奏也对得上。4月推出业内首个支持原生4K直出的视频模型,6月可灵3.0 Turbo,8月MCP与CLI上线,10月中旬Kling 4.0发布,在大幅动态表现、长镜头与连续叙事上继续加码。截至目前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累计超过1亿用户,服务超过5万家企业。
但视频模型的收入结构和语言模型不一样。它按秒计费,成本也按秒燃烧,分辨率每上一档,算力开销就是数倍。8.5亿元收入背后对应的是巨额推理支出,这也是它必须持续融资的原因:不是缺研发钱,是缺把用户增长换成算力储备的钱。
更麻烦的是毛利曲线取决于用户怎么用。同样一笔收入,用来自动生成十几秒的电商素材与用来反复出三十秒长镜头,消耗的算力能差十倍。平台只能靠限流、排队与档位定价去平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类产品普遍要区分会员档位与错峰额度,而不是简单地按条收费。
第一块是算力。视频生成的单位成本远高于文本,4K与长镜头把单条任务的计算量推到普通推理集群难以承受的水平,自建与租用要同时推进,这部分开支没有上限。
第二块是版权。训练数据的合规成本正在从隐性变显性,欧美几起诉讼把按秒计费、按条分账这些口径逼到台面上。对一家要在全球200多个国家做生意、还在准备上市的公司来说,这笔钱早晚要花,早花比晚花便宜。
第三块是分发。MCP与CLI已经接上,意味着模型可以进别人的工作流;下一步是把生成能力嵌进剪辑、广告投放、电商素材这些具体环节。这条路上对手不是另一家视频模型,而是剪映、Canva这类已经把创作者圈住的生产力工具。198亿元买的是时间,能不能把时间换成渠道,才是这笔钱真正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