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股的涨跌逻辑在过去两年主要由训练算力驱动,谁能提供更多更强的加速卡,谁就能拿到溢价。9月21日的行情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样本:把股价推上去的不是训练,而是普通用户在手机上点开一个智能体应用。
当地时间9月21日,AMD收涨近10%,市值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继英伟达、博通与美光之后第四家跨过这一门槛的美国芯片公司。收盘价报615.52美元,为6月30日以来首次刷新收盘纪录,盘中一度升至615.99美元。
这轮上涨并非突然出现。经历此前两个月的下跌后,AMD近几周重新受到投资者追捧,9月至今上涨近30%,有望创下5月以来的最大单月涨幅。此前从6月高点到7月低点,股价累计下跌近26%。把时间拉长看,自2014年10月现任首席执行官接手以来,公司市值较2015年夏天的低点翻了370多倍。
乐观情绪在同类标的上同步扩散。同日英特尔上涨12.14%,报120.43美元,市值约6366亿美元;Arm上涨17.16%;高通上涨超过8%。作为对比,英伟达市值已接近5.4万亿美元。半导体板块的整体走强说明这不是单一公司的估值修复,而是市场对整个算力需求结构的重新定价。
推动这轮上涨的催化来自应用端。Meta在9月初推出的消费级AI智能体Muse,让投资者重新评估智能体普及带来的处理器需求。据当地媒体援引第三方数据,Muse自上周登顶后,已连续三天位居美国iPhone免费应用下载榜首;同期苹果美国应用榜上排名第二的是ChatGPT,谷歌Gemini排在第8位,Anthropic的Claude已掉到第22位。
Muse受到关注的关键,在于它能够代表用户在后台执行多步骤任务,包括预订旅行、管理日程与进行电商购物。这类应用把AI的使用场景从问答交流延伸到实际操作,市场因此开始押注面向普通消费者的智能体可能正在接近大规模普及的转折点。
需求传导的路径并不直接,但逻辑清晰。智能体的特点是长时运行、频繁调用工具、需要维护会话状态与调度并发任务,这些工作负载对通用处理器与内存带宽的依赖远高于单次问答。当数以千万计的用户同时运行多个后台智能体,数据中心的通用计算需求会同步上升,而不只是加速卡需求。
AMD与Meta之间存在直接的业务联系。数据显示Meta是AMD的第二大客户,贡献约5.5%的营收。双方在今年2月24日宣布达成多年期协议,计划部署最多6吉瓦的AMD Instinct GPU,支持首个1吉瓦部署的产品预计于2026年下半年开始出货,采用基于MI450架构并为Meta特定工作负载优化的定制版本。
股价的短期催化需要基本面接住。AMD第二季度营收115.4亿美元,同比增长50%;其中数据中心部门营收67亿美元,同比增长107%,是增长的主要引擎。公司首席执行官预计该业务在2027年销售额将翻倍。
产品线上,AMD今年持续加码AI算力,与OpenAI、Anthropic、Meta扩大合作,并推出MI400系列GPU与Helios机架级AI系统。从单卡到机架级系统的布局,说明公司在补齐大型集群交付能力,这是进入超大规模客户采购名单的必要条件。
值得对比的是,市场对AMD的定价并未建立在超越英伟达的假设上。双方市值差距依然悬殊,投资者买的是第二供应商的位置:在算力供给紧张的周期里,客户有意愿培育替代方案,以降低单一供应商依赖与议价压力。这种结构性需求比单纯的技术领先更稳定。
存储与加速卡的价格走势也在旁证供需紧张。行业机构测算显示,单台AI服务器的内存用量约为普通服务器的8倍,闪存用量约为3倍,主要厂商把先进产能优先投向高带宽内存与新一代内存标准,普通存储的供给被持续挤出。这种结构性缺口会同时推高整机成本与芯片厂的议价空间。
把这轮行情放进更长的时间轴,可以看到需求驱动力的接力。2023年到2025年,算力需求主要由模型训练拉动,订单集中在少数超大集群项目上,波动性大且可预测性差。进入2026年,推理与智能体任务占比上升,需求从少数大项目分散到大量持续运行的在线服务上,这种需求更平稳,也更能支撑长期产能规划。
这一变化对不同环节的影响并不相同。训练偏好极致的单卡性能与高速互联,推理与智能体则更看重单位成本、能效比与通用处理能力,这为在加速卡市场处于第二位、同时在通用处理器上有深厚积累的厂商留出了空间。CPU重新被纳入AI叙事,本身就是需求结构变化的信号。
风险同样存在。消费级智能体的下载榜排名变化很快,能否转化为持续的使用与付费仍未验证;数据中心的建设节奏受电力与土地约束,部分项目存在延期可能;客户集中度较高,单一客户的采购计划调整会对营收造成明显影响。市值突破万亿意味着市场已经把这些预期计入价格,后续需要靠订单与出货数据持续验证。
对国内产业链来说,这轮变化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当需求从训练转向推理与智能体,评价芯片的指标会从峰值算力转向单位词元成本与能效。这一转向对国产加速卡与通用处理器都更有利,因为差距最大的环节正在从制程与单卡性能,转向系统协同与软件生态,而后者可以通过工程投入逐步缩小。